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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、三月春寒

2018-07-27
27 2018-07

11:38

新城战斗结束后,数百名俘虏被押往茅坪。路上,有的战士和农民出于对敌军愤恨而打骂俘虏。这些情形引起了毛泽东的注意和深思。毛泽东召集何挺颖、张子清等人研究,提出共产党 的军队不能效仿国民党的一套,应该宽待俘虔,借以政治瓦解敌军,扩大军力来源。大家赞成这个政策。19日上午,部队集中在攀龙书院门前坪地,毛泽东代表前委讲话,从工农革命军的性质讲 起,针对昨天下午发生的打骂俘虏的现象,宣布了三条对待俘虏的政策:“第一,不打骂俘虏,不搜腰包;第二,受伤者给予治疗; 第三,愿留的收编人伍,要走的发给路费。”


前委书记所作的宣布,令官兵们感到新鲜和惊讶,许多人脸 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当他忙(听了前委书记的进一步阐释后, 明白了宽待俘虏是今后必须祆行的政策规定。


军人大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,又在书院坪地举行释放俘虏的仪式。张子清团长讲话,宣布释俘决定;然后给那些想回家的俘虏每人发了两块银洋作为路费。


当天下午,在家乡曾是农会会员的俘虏兵谭甫仁,带着十几个由他动员的国民党士兵要求加入工农革命军。


从2月下旬起,前委将主要精力放在对宁冈地方工作的领导上,着力营建中心区域。工农革命军的30多名干部被抽调到各区乡帮助工作。继县工农兵政府成立,全县39个乡普遍建立了工农红色政权。各乡都成立了赤卫队、暴动队、妇女委员会、少年先锋队等群众组织,有一半以上的乡工农兵政府开始按照前委的布置进行分田。为了适应斗争的需要,前委决定将茨坪、大小五井、白泥湖等山区地域划出来,单独成立新遂边陲特别区,下辖茨坪、大井、土岭、行洲等10个乡,共有人口2000左右。特别区工史兵政府主席是李尚发,区委书记为肖万侠。

 

工农革命军进驻井冈山5个月来,在前委的领导下,与地方党组织共同奋斗,已经开创了令人欣喜的割据局面。茶陵、遂川、宁冈三个县建立了工农兵红色政权,领导群众打土豪分浮财,衰 立地方武装和民众组织。党的组织方面,恢复重建了茶陵、遂川、宁冈、永新、莲花五个县委,酃县也成立了特别区委,各地在大革命失败后受到破坏的基层党组织普遍得到重建和发展,党员人数不断增加,党支部的战斗力得到加强。


正值湘赣边界的武装割据进入蓬勃发展的时候,犹如三月份常常出现的倒春寒天气一样,一股“寒潮”向井冈山袭来。3月上旬的一天,一位商人打扮的不速之客来到宁冈龙市,他就是中共湘南特委的军事部长周鲁。


周鲁前来,主要任务是按照湖南省委命令,调井冈山的工农革命军前往湘南,支援那里的暴动斗争。


席卷于宜章、郴县、耒阳等六七县的湘南暴动,是朱德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从粤北进入湘南后,与中共湘南特委共同发动领导的。这场大规模农民暴动的主流是向国民党反动统治开战,有着非常重要的政治意义。但是到了暴动后期,受到了党内”左倾”盲动主义的严重干扰。针对湘、粤敌军调集重兵向湘南暴动区域的进攻,湘南特委提出了一个近于荒谬的“焦土战略”,即在敌人经过的宜、郴大道上,两旁10里内的房屋全部烧掉,实行坚壁清野,连水井也填掉。认为这样一来,敌人没有房屋住,没有饭吃,就会自行退去。湘南特委的极左做法并非一时之举,而是其主张实行大烧大杀政策的结果。其口号是:“烧尽一切土豪劣绅的屋,杀尽一切土豪劣绅的人!”


周鲁是受湖南省委之命来的,算是半年中“娘家”来的第一人。毛泽东与何挺颖、张子清等人都感到高兴,与这位省委“钦差 |大臣”热情交谈。听说周鲁带来了中央的决议案和湖南省委的决 |议,毛泽东说明天就召开干部会议听取传达。


吸收宁冈县委书记参加的干部会议在龙江书院召开。毛泽 :“东向大家介绍了周鲁,然后由周传达上级文件。


周鲁首先传达的是中央临时政治局1927年11月17日扩大会议的精神,其中有一个《政治纪律决议案》,是中央对秋收暴动、 南昌起义主要领导人的处分决定。《决议案》写道:“毛泽东在‘八 七’会议之后,由中央派赴湖南改组省委,执行中央制定之秋收暴动计划的特派员,事实上为湘省委的主要决策者。不期该同志在暴动期间擅自放弃攻打长沙,使得城中之工人暴动及浏、平、 醴各县农军同归失败。于此毛同志应负严重责任。经政治局研究定夺:开除该同志中央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一职。”


周鲁是事先读了文件凭记忆口头传达的,竟误传为毛泽东的党籍也被开除了。干部们听得一片惊讶。没等大家缓过神来, 周鲁又传达湖南省委的决议。省委按照中央的决议精神,对毛泽东作出相应处分:撤销现任省委委员;取消中共前敌委员会,成立单管军中党的机关、不能过问地方党的师委,以何挺颖为书记,毛泽东改任师长。省委同时命令工农革命军离开井冈山根据地去支援湘南暴动。


周鲁的这一传达,就像一串惊雷在上空炸响,把干部们惊得个个愕然。 ,


周鲁继续说道:“我这次到井冈山来,突出的印象就是你们工作太右,烧杀太少,没有执行‘使小资产者变成无产,然后强迫他们革命’的政策。不是么?从酃县过来,几十里的地方,没有一个村庄烧了房屋,杀人就恐怕更少了,照你们这样文质彬彬地搞下去,怎样才能打开革命的局面?”


周鲁还要说下去,被毛泽东的声音打断:“你说的这个‘使小资产者变成无产,然后强迫他们革命’的政策,是哪个制定的? 周鲁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毛泽东,回道:“当然是省委。小资产者拥有生产资料,要使他们起来革命,只有以烧杀的赤色恐怖去刺激他们,使之与阶级敌人没有妥协的余地,横下一条心革命。”


毛泽东听不下去了,愤愤地说:“简直是荒唐!破了人家的产,就可以强迫他来革命,恐怕是适得其反吧!”


周鲁也光火斥责道:“谁说适得其反?到湘南去看看吧,特委决定把郴州城焚毁殆尽,大道两旁10里内的房屋全部烧掉,你们又怎么理解?”


龙江书院的明道堂内稍稍静了一会,毛泽东突然把手一浑. 气愤地说:“去湘南吧!明天就离开这里。早知道这样,不来这井冈山了! ”何挺颖和张子清等人见毛泽东怒发冲冠,纷纷加以劝慰。周鲁也缓和了一点态度:“老毛同志,你的心情不怎么好,也难怪呀。”又对其他人说:“研究一下出发的日期吧。”张子清说 “要离开井冈山,也不能两手一甩就离开。总得把各项事安排一 下。”何挺颖也不满地埋怨道:“眼见得我们才搞出个局面来,又要把我们调到湘南去,这井冈山怎么办呢?千辛万苦做下的工作,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?”宛希先和袁文才等人也发出怨言。龙清叫道:“再怎么说,也得留下一个营来,眼下宁间正在分田,工农革命军一走,对民心是个影响嘛!”


周鲁眼见井冈山的干部抵触情绪很大,明知在这样的场合难以与众人理论,便说:“出发的事,我与泽东同志再议吧。”


吃过晚饭,何挺颖、张子清、袁文才等七八个人,来到毛泽东居住的刘德盛药店,把房间挤得满满的。大家或愤愤不平地数落湖南省委光是看到湘南,不要井冈山;或埋怨中央不察秋暴实情,对毛泽东处分太重。毛泽东淡淡一笑道:“撤了我的职务,还要开除我的党籍,连前委也取消,湖南省委真是岂有此理!撤就撤嘛,总不至于不让我革命? ”众人都被毛泽东的坦荡心胸所感动。毛泽东又说:“湖南省委的命令,不听也不行呀,还得有个组织观念吧。这是一个方面,另外嘛,到湘南去走一遭也好,正好可以把朱德的部队接应过来。”干部们听毛泽东这么一说,感到毛泽东考虑得还是周全。


第二天上午,毛泽东找到周鲁,耐心地阐述了工农革命军宜留在湘赣边界巩固武装割据的道理,希望这位“钦差大臣”同意留下袁文才的第二团。周鲁的态度虽是大为和善,仍然强调省委指示不可更改。毛泽东无可奈何,只得又找龙超清等人就边界的工作做了布置。


3月中旬,工农革命军两个团离开宁冈开赴湘南,三天后到达酃县的中村,毛泽东传令部队停驻下来。周鲁说:“毛师长,队伍接着走吧,到郴州再歇脚。”毛泽东道:“这儿地连资兴,民众政权还未建立,土地亦没有分配,我们就在此地展开工作,使之与资兴、郴县连成一片,岂不是好? ”周鲁又强调了一些理由,毛泽东据理力争。周鲁只得说:“我明天赶回郴州向特委复命,你们须早曰开来。”毛泽东应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

工农革命军屯兵中村,在附近乡村发动农民打土豪分配土地。毛泽东的意图是,一则于此观察湘南的形势再作进兵决策, 二则派毛泽覃领一个连前往耒阳,与朱德取得联系。


工农革命军出发湘南,护卫湘赣边界红色政权的只有地方武装赤卫队和暴动队。国民党驻于吉安的杨如轩第二十七师很快就钻了这个空子,派一个团占据宁冈,欲摧毁工农革命军的大本营。敌军在土豪劣绅的带领下,所到之处大肆抓捕共产党员和红色政权的干部,烧毁他们的房屋。宁闪城乡顿时笼罩在反革命的腥风血雨中。


茅坪是敌人的重要摧毁目标。张开阳的老婆带着一营敌军, 人人手臂上挂着白布条,喊着“血洗茅坪”的口号窜了进来。负责组织群众转移进山的乡党支部书记谢甲开,来不及离去被敌人抓住。敌人逼他说出工农革命军后勤机关的转移地点,交出乡党支部的名册。谢甲开只字不吐,守口如瓶。敌人把他拉到茅坪河边,先砍左臂,再砍右臂。谢甲开倒在血泊中仍是大骂不止。敌人惨无人道地将他剖腹挖心,碎尸数段抛人河中。这股敌军在茅坪烧毁了几十栋房屋犹不解恨,又窜到葛藤坪、牛亚陂和坝上,见东西就抢,见房屋就烧,逢人便当作“共匪”抓起来。坝上村的70 多幢民房,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。


古城区长溪乡的西源村,全村的男丁长年累月随袁文才农民自卫军在茅坪一带活动。驻于吉安的敌军开到宁冈后,县靖卫团副团总谢勇为带着百余人来到西源,将全村40多幢房子一烧而光。


茶陵县罗克韶的挨户团也开到九陇山的蔡家田,捉人烧屋,十分的凶残。


酃县的挨户团窜人宁冈睦村一带,沿途杀人放火,只见村村的房屋浓烟滚滚,有的村庄被烧得连宗祠都不能幸免。


永新也受到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摧残。在土豪劣绅的引领下,敌军重点捕捉各地共产党组织的负责人,捉住就枪杀,并累及家属和主要亲戚。得知永新县委的主要干部带着赤卫队转移进了禾山,敌军由靖卫团配合进山抄剿。在永新关背的拿山,尹道一之子尹豪民扬言替父报仇,带着反动武装窜到白泥湖、草坪等地进行疯狂的烧杀抢掠,还在拿山一带对农民实行倒算。


在遂川,萧家璧、罗普权两个匪首,怀着对工农革命军的刻骨仇恨,在工农革命军活动过的地方,捕捉共产党员,实行满门抄斩的血腥屠杀,叫嚣今后凡有敢向共产党靠拢的人,一律“秋后算账”。


国民党军队的大肆烧杀,反动地主武装的为虎作伥,使得井冈山割据区域逍受惨重损失,六个县的县城和大的墟锁全部为敌所占,红色区域只有茅坪、大陇、大小五井和九陇山等山地仍掌握在地方武装手中。


三月春寒,凄风苦雨。这就是湘赣边界的“三月失败”。不少群众在心里呼唤着:“毛委员的队伍到哪儿去了?早点打回井冈山来吧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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